挑战4864米——我的科托帕希火山登山记
在厄瓜多尔安第斯山脉,科托帕希火山(Volcán Cotopaxi)以近乎完美的圆锥形山体闻名。洁白的冰雪覆盖着山顶,山脚却是辽阔的高原草地,白雪、火山、湖泊与草原交织在一起,构成安第斯高原最壮观的景色之一。

这次攀登科托帕希,是我四十多年前开始走遍世界以来颇具挑战的一次经历。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是所谓的“70后”了。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爬升,最终来到海拔约4613米的停车场。一下车,第一感觉不是“壮观”,而是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空气明显变得稀薄,连呼吸都需要更加用力。

从这里到海拔4864米的何塞·里瓦斯避难所(José Rivas Refuge),垂直高度只有约250米,距离也不过1至1.7公里。听起来似乎并不算什么,但真正走起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里有两条登山路线。一条是较短但陡峭的“碎心路”(Rompe Corazones),全长约1公里,坡度很大,路面覆盖着松软的火山灰和碎石,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火山灰就向后滑去半步,仿佛在和山坡拔河。另一条是较长但相对平缓的“长路”(Camino Largo),约1.7公里,坡度缓一些,路面也相对坚实。

面对两条路,我选择了1公里的“碎心路”。
为什么敢挑战?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此前在高原活动中,我没有服用抗高反药物也能较快适应,加上平时坚持户外活动和健身锻炼,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试一试。
然而,真正踏上山坡后,我才发现,在高海拔面前,年龄、体力和自信都要打折了。
刚走不到5分钟,心跳就迅速加快,感觉已经超过150次/分钟。我不得不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稀薄的空气。脚下松软的火山灰更是让每一步都异常费力,脑中不时闪过的也是曾经在电影或电视中看到的登山运动员攀登珠峰时艰难行进的画面。
这时候才真正理解当地人所说的“安第斯步伐”(Pasito tun tun):小步、慢走、匀速,像乌龟一样前进。千万不能逞强走快,否则一旦停下来,就只能站在那里剧烈喘气。
走过一半以后,挑战真正开始了。
随着海拔逼近4800米,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常常走十来步,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半分钟,大口吸气,再继续前进。与此同时,山上的风越来越猛烈,身体明显感觉到寒冷。虽然道路旁不是万丈悬崖,但松软的火山灰下面是30至40度的斜坡,万一被大风吹得失去平衡,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更尴尬的是,我出发时竟然忘了带登山杖。
走了大半程,导游终于赶上来,看到我的状况,干脆把自己的登山杖分给我一根。那一刻,一根简单的登山杖,竟然成了非常宝贵的“装备”。
就这样,一步、一步,再一步。
一个多小时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那座标志性的黄色墙面、红色屋顶建筑——何塞·里瓦斯避难所。
到了!
海拔4864米!

走进避难所的一瞬间,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有长椅可以休息。我赶紧喝下准备好的热茶,吃了一根能量棒,身体慢慢暖了起来,疲惫和缺氧带来的不适也逐渐缓解。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忘——在“科托帕希火山 4864米”的纪念牌前拍照留念。
这一张照片,对我而言并不只是一张旅游照。它记录的是一次与高海拔、寒风、火山灰和自己体力极限的较量。

下山时,身体终于轻松了许多,也终于有心情拿起相机。回望山下,辽阔的安第斯高原铺展在眼前。此时才发现,刚才上山时因为喘气和专注于脚下的道路,竟然错过了如此壮丽的风景。

我们同行的15人中,最终只有7人走到了4864米的避难所,而我竟然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站在高处回望来时那条曲折而陡峭的火山灰小路,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喘息、寒冷、疲惫,甚至中途想停下来的念头,都已经变成了值得回味的经历。
科托帕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登顶”——我们到达的是4864米的何塞·里瓦斯避难所,而真正的火山峰顶还要高得多(海拔 5897米)。但对我这个“70后”来说,能够走到这里,已经足够成为一次特别的挑战。
这次经历也让我明白:旅行中的“到达”,有时候并不是抵达地图上的终点,而是突破自己原以为无法跨越的那一步。
登山小贴士
防风防寒最重要。 高海拔山顶风力很强,必须准备防风防水外套、保暖帽、手套,帽子最好能够遮住耳朵。
登山杖非常重要。 在松软的火山灰上,1至2根登山杖可以明显减轻腿部负担。高帮徒步鞋也很有必要,可以减少细小火山碎石进入鞋内。
尽量选择上午登山。 中午以后天气往往迅速变化,云雾和乌云可能笼罩山体,还可能遇到冻雨甚至冰雹。高海拔登山,宁可慢一点,也不要逞强。
科托帕希给我的最大纪念,不是那块写着4864米的牌子,而是那一个多小时里,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自己。